听闻有人觉得我对我白月光的念念不忘包含了我小雏男的性压抑幻想的时候,我是惊讶的。我并没有少谈论起我和她的故事,我也不知道听者是缘何能在这样的故事里品出性压抑的幻想的,又或者说,他真的了解这个故事吗?但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现在想做的也只是把往事给写下来,当作一段美好的回忆。

和她的“认识”

我和她是同一所初中的同班同学,但她在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单方面的认识我了。说来事情真的很奇妙,那时候的我大抵还是个喜欢并擅长奥数的小学生,于是小学同班的同桌女生L常常会拿她周末奥数补习班的问题来问我,我也会本着做题很快乐的心情给L解答,而L在那个补习班里有个(也许只是互相抄作业的)好朋友就是她。总之,L会告诉她,班里有个数学很厉害的男生(我和L同小学但并不和她同一个小学)。就这样,她就这样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记住了我的名字,并且抄了我帮L写的那些作业。再然后我们就考入了同一个初中,分到了同一个班级,甚至在初二的时候成为了同桌,缘分有时候就是这样。

曾经的我

如果要问我过去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会说我是一个聒噪吵闹的怪人(难道现在不是吗?)。我会在我明明五音不全的情况下在音乐课上表演唱浮夸,我会在语文老师安排我们自己带书的阅读课上掏出坦克图鉴来看,我会在体活课班里男生都下去打篮球的时候留在教室里给班里的女生模仿奇怪的角色扮演,甚至我会在奴隶少女希尔薇最火的那段时间在刚放学的教室里直播玩h的部分……如果让现在的我来评价,我一定会狠狠的痛骂哪来的傻逼小男孩,但这就是初中的我。但我又是幸福和幸运的,因为周围的人都很温柔,这样的并没有被大家所讨厌。我的班主任是年级里最好的数学老师,而我的数学又基本是班上最好的(甚至不怎么听课的情况下),所以班主任也非常的喜欢我;因为我会捣鼓电脑,所以被选为了宣传委员(其实就是给班会做ppt的),于是我总能迎合大家的喜好在班会上整出点怪活;因为我这样的怪人给大家整出了乐子,所以大家会亲切的叫我小亮亮(当然“小”是因为我一直都很矮);彼时贴吧文化盛行,我在学校的贴吧里也各种装疯卖傻的卖萌,甚至会钓鱼说自己是1米92的高中部男神学长,班里的大家也总会拿这个笑着调侃我。她也是我“男神粉丝团”的成员之一(妈的,听起来真是太傻逼了,但初中也许就是这样)。

我和她

我已经忘记是怎么和她熟络起来的了,或者说同桌就是很容易会熟络起来。我发现我和她有非常多相同的喜欢的东西(也许又特指二次元方面)。我们都是缪厨,她喜欢maki我喜欢nico;我们都喜欢远坂凛;我们喜欢凑在一起模仿新疆口语说怪话;她也喜欢和我一起看我买的飒漫画和知音漫客;我们班群里还流传着别人拍的我和她一人戴一只耳机听音乐的照片……我对二次元圈子里的一些文化和活动也是她给我带来的启蒙,因为她没有支付宝和咸鱼,所以我替她买了maki和花阳的cos服和假发(也许有人见过我戴着花阳假发的那个图);我第一次去漫展就是为了看她出的小樱cos;她还在漫展上爬台跳过告白日和,当时我也帮她录下了整个录像并且她非常开心(也许这也是我现在愿意给cac舞团录舞的最原始动机);后来她也玩魂游和apex,我觉得这实在是太同电波了。我和她又常常在学习上互相帮忙,我喜欢看她写的文章(是那种真的能得高分的细腻的文章),她也乐于来问我各种数学问题。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我们一起度过了非常快乐的日子。

她真的喜欢过我吗?

说实话,我觉得有过。但现在回忆十年前的事情,总有一种支离破碎的朦胧感。她曾经不止一次的直接说过她喜欢我(但我不知道是朋友还是什么意义上的喜欢),也常常对我说她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她认识的最聪明的人(甚至到今天她应该也都会这么安慰我)。但我在干什么?我不知道。我总是像个慢热的木头一样不知道在干啥,我问过我们的朋友她是否喜欢我,得到的是肯定的回答,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承认我对她的喜欢,也许是因为那时候我还是个懵懂的小小做题家,脑子里想的也只有升学这件事情。于是就在这样懵懵懂懂的情况下,我们毕业了。

变化

在中考前,我模拟考的成绩从来没有考过她,但我们都觉得我们应该能考入市一中。但中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我傻了,她也傻了。我考出了从来没考出的高分,这意味着我能进入本市最好的高中,而她的分数比一中差了一些,只能去差一档的学校。但我们的联系并没有就这样断掉,我们放假了还是会约着出去吃饭,我偷偷的在宿舍里带了手机,就为了晚上能和她聊一聊天,她跟我吐槽物理化学学不明白,我就把我做的化学笔记都拍给她看,还直接把我物理笔记都寄给她了。甚至到了后来,我们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发现可以跨校打电话(指用宿舍的座机,而且只能她那边打过来),熄灯前等待她打电话来又成了我一件期待的事情。一切看起来都如同和往常一样开心,直到有一天她跟我说她最近遭受了非常大的打击。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但她的描述大体上是她后座的一个可爱的小男生因为家里的的原因在放假的时候用刀自杀了。她和那个男生的关系也非常的好,她也常常和我提到他的事情。这件事似乎对她产生了非常大的打击,除了语言安慰她我也完全不知道能做什么。以前的我不明白,但多年后接连经历了许多重大打击的我才些许能明白这样的事情对一个人能产生什么样的巨大改变。总之,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悄悄地发生着变化(也许从她选择报理科而不是文科开始)。

后来到了高考,我又一次德不配位的考出了高分来到了南大,而她又因为语文的失利只够南邮的分数。她进入南邮的专业甚至是城建,于是我又一次次安慰她说可以转专业,南邮的王牌专业是通信,可以试试转过去(事实是她也这么做了,甚至后来以专业前几的身份保研去了北邮)。但我至少是非常高兴的,因为南邮和南大就隔着一两条马路,我又可以非常方便的见到她了。记得在大一军训的一个晚上,我骑着下午刚学会的自行车,跌跌撞撞的骑到南邮去找她(她说她还没学会自行车),结果我到的时候发现她也已经学会了,于是我们两个人就看着天上的月亮,在南邮里面骑了一圈又一圈,聊了很多很多。后来的日常一切都如同美好的展开一样,我们聊的越来越多,我跟她连麦教她写微积分和C语言,彼时正值天气之子马上上映了,我还和她约好了一起去金鹰看。

得意忘形

我和她有一些初中就有的共友,他们也像看cp一样看着我和她的故事的发展。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时候,我觉得好像一切美好都已经唾手可得了,于是向我的朋友们开始炫耀。但还是有一些朋友表示了担忧,而我其实也确实想确认她真正的想法,于是在这个情况下,我授权了这个朋友替我去问她对我的态度。(划重点,这里是授权的,但也为我日后其他事情的ptsd埋了伏笔)。但答复是什么呢,我也已经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那一天我们的计拔的班主任组织我们去马鞍山玩,我在马鞍山的一个江边的亭子里看到了我朋友回报的消息。她说现在的她并不喜欢我,或者说,她不能在男女意义上的喜欢上男生(后来她也跟我表达过,她觉得不应该把个人幸福绑定在什么男女的情情爱爱上,以及,她大概是女同)。她也表示这多少有那个男生的死的影响,这让她思考了很多。那是我这辈子也许第一次有了想死的念头,因为我的面前就是一条江,我感觉我好像跳下去就能获得解脱。但我没有这么做。我给她写了一段小作文表达了我的意思,然后就变成了“死人”,在她面前销声匿迹了。

后日谈

事情本应该就这样结束了吧?但是没有。后来的我和朋友聊了很多,而且也一直在看着她的微博,也会自己在微博上写一点奇怪的怪话来表达感叹和唏嘘(这吓人的坏毛病到现在都没改)。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在有一次我中秋回家买完车票的几天后,我在微博看到她贴了自己12306的截图,她似乎和我买到了同一班车的同一个车厢,她在座位就在我前面一排的左前方。一开始我还不相信,直到上了火车的那天,我才真正的确信了这点。坐在那里的确实是她,而她身边有个男生和她有说有笑。我感觉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我好像也什么都做不了(呃,就像我当年写给她的告别的小作文一样,我也只是希望她幸福)。我就这样默默的坐了一路,直到开始下车的时候,我决定要做点什么。(妈的,我这个傻逼又开始干吓人的事情了)。于是我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本来打算带回家的南大定制月饼,然后在她过了检票口后,跑过去塞给了她,说了句“中秋快乐”,然后就跑开了。(妈的,整这出真的太吓人了)。整了这出的结果是什么呢,结果是她确实是错愕的,但她反应了一会以后反应过来了是我。于是在当天晚上,我和她之间已经沉寂了很久的微信又开始聊起来了。(其实火车上在她旁边的男生只是朋友,虽然好像这哥们后面也表白了并也被她拒绝了(?))。

再后面的故事呢?从这之后,我还是会和她有一茬没一茬的偶尔聊天。她会带我去吃她最喜欢的鱼酷(这是我第一次吃到鱼酷),也会和我约着去吃海底捞(吃完以后去逛了盒马,这也是我第一次去逛盒马),就这样断断续续,直到她去了北京。扪心自问,我觉得我在她去北京之前其实都没有真正的放下,但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没有放下。

直到去年暑假,因为一个活我被派去了北京,我在北京和她吃了她在北京最喜欢的饺子,又和她聊了很多。不知道为什么,从北京回来以后,我觉得我真正放下了。(虽然好像在大家眼里我还一直在念叨,其实我都已经是拿饺子在调侃自己了)

究竟是什么让我放下了呢?是因为我看到那个曾经因为抄我做的奥数作业的女生靠着自己的努力保研了北邮吗?是因为我发现她现在和她喜欢的妹妹每天出去玩过的很幸福吗?还是因为我发现她现在的喜欢和我并不是那么同步了吗?我不知道,但我确实放下了(又或者说,我他妈到底有啥放不下的),如果不是因为放下了,就不会有接下来另外的一个故事了。

写在最后

我不知道读这个故事的人看到这里有什么想法,但这个故事对我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小处男的性压抑的幻想。我也依然钦佩和祝福着她,因为我觉得我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个真实且有魅力的成年女性:一个坚持了自己的理想和主义的,一个展露过悲伤痛苦但又没有放弃过努力的,一个有自己真正热爱并投身于其中的女生。她将永远会是我黑暗生命中的一束白月光。